南充市中级法院 驳回无罪抗诉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08）南中法刑终字第23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晓勤，男，1969 年11月30日出生于南充市顺庆区，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南充玉成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南充市顺庆区和平西路161号1单元17号。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06年2月28号被逮捕；2008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明超，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审理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晓勤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08年1月17日作出（2007 ) 顺庆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仁敏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晓勤及其辩护人冯明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的过程中，经检察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晓勤在任南充玉成公司法人代表期间，与成都南桥电缆厂、浙江省台州、杭州等商家签订书面或口头购买灯饰原材料合同，上述商家亦根据合同约定为南充玉成公司提供了灯饰原材料。南充玉成公司用此材料进行圣诞灯饰加工，并陆续支付了商家大部分货款。后南充玉成公司在经营生产中，由于债权未能收回，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因而未及时支付剩余货款；被告人张晓勤与其妻从南充玉成公司借款200余万元，南充玉成公司有权向张晓勤主张权利，属民事诉讼调整的范围；被告人张晓勤将公司生产的部分不良成品和废品处理所得65万元以他人名义存入银行，已被南充市顺庆区法院扣押归还他人债务。虽然被告人张晓勤在河北省秦皇岛以“吴杰”的名义购买房屋，但无证据证实该房是被告人张晓勤在收受对方当事人的货物、货款后逃逸，并用该货款所购。被告人张晓勤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客观上没有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事实真相的方法，不能确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晓勤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充分，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张晓勤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由于公司对外有56万余美元（折合人民币467万余元）的债权未能及时收回，造成资金周转困难，合同未能全部履行；张晓勤全家到外地买房定居，是为了躲社会赌债，还是在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款后隐匿的证据不足，不能确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张晓勤无罪。
      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是：1、被告人张晓勤在与供货商签订合同之初，虽然没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但在合同履行中，其在短期内以白条的形式从南充玉成实业公司借出现金200余万元，对商家多次催要的货款置之不理，并采取不接电话、转移居住地点、变卖资产以他人的名义存入银行，直至举家迁移至河北省，改名换姓，购房隐居。由此可见，张晓勤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供货商财物的故意。2、我们出示的大量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张晓勤将从玉成公司借出的200余万元，用于了其举家外迁的费用、购房、小孩上学和生活费用，造成玉成公司无力支付商家货款，在玉成公司账上显示亏损的情况下，张晓勤从玉成公司借支的200余万元应当是供货商的货款。一审法院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张晓勤携带供货商货款隐匿证据不足”的认定错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玉成公司成立的事实；玉成公司给“邓志伟”汇款的事实；玉成公司与侯正标、林友坚和成都南桥电缆厂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张晓勤与其妻子杜明秀从玉成公司借款的事实；张晓勤于2005年5月处理玉成公司不良成品、废品所得款项去向的事实；张晓勤于2005年5月举家外迁、隐姓瞒名的事实和张晓勤归案后，用其个人在河北省秦皇岛市的房产和玉成公司的财产冲抵所欠货款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的认定一致。所采信的证据也与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无异。
    同时查明：2003年3月至2005年5月，玉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累计亏损达128.5万元。
    在一、二审的庭审中，原审被告人张晓勤为了证实他和妻子杜明秀从南充玉成公司借出的200余万元钱的去向，由其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他们认为是张晓勤为单位支付货款的凭证，金额达到218万余元。
     对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
     一、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张晓勤将从玉成公司借出的200余万元，用于了其举家外迁、购房、小孩上学和生活的费用，造成玉成公司无力支付商家货款，在玉成公司账上显示亏损的情况下，张晓勤从玉成公司借支的200余万元应当是供货商的货款；一审法院关于‘检察机关指控张晓勤携带供货商货款隐匿证据不足’的认定错误”的意见。
经查：1、检察机关在本案中，用于证实张晓勤和其妻子杜明秀于2005年1月至同年5月，从玉成公司借的200余万元去向的证据，虽然有原审被告人张晓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在河北省秦皇岛市购房的相关书证，但这两者之间只有三、四十万元的去向能够印证，其余的高达一百六、七十万元的去向没有证据予以印证。2、在一、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张晓勤为了证实他和妻子杜明秀从南充玉成公司借出的200余万元钱的去向，由其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他们认为是张晓勤为单位支付货款，金额达到218万余元的证据，本院于2008年3月31日给支持抗诉的南充市人民检察院去函，要其进一步查证该218万余元是否是张晓勤经手和这些现金是否在玉成公司的帐目中已有记载的情况，但是南充市人民检察院于2008年4月9日复函，以该情况难以查证，请根据本案的证据综合判断为由，没有进行查证。3、玉成公司将其所生产的产品出售后，所获款项的所有权应属于玉成公司，原审被告人张晓勤从玉成公司借出的该200余万元应属于玉成公司的财产，不应认定是供货商的货款。
     综上所述，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四川省公安厅关于规范刑事证据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二款关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辩护人向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提供可能证明无罪、罪轻等有利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证据线索，申请予以查明的，公安、检察机关应当及时查证清楚。对于有明确的无罪或罪轻线索，但公安、检察机关无法调查核实或拒绝提供调查结果的，可以综合全案其他情况作出有利子被告人的推定”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检察机关指控张晓勤携带供货商货款隐匿证据不足”的认定是正确的，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张晓勤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供货商财物故意”的意见。
    本院评议认为：1、诈骗犯罪的“非法占有的目的”不仅仅是指行为人意图使财物脱离相对人而非法实际控制和管理，还包括行为人要永久性地剥夺他人的财产，将他人财物的所有权完全据为己有的意思表示。认定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当坚持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既要避免单纯根据损失结果客观归罪，也不能仅凭被告人自己的供述，而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2、本案的证据显示玉成公司在与涉案的三家供货商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原审被告人张晓勤没有实施虚构事实或隐瞒事实真相的行为。同时，玉成公司将从涉案的三家公司所购进的原材料确实也用于加工和生产，并将产品投放到了市场。3、虽然玉成公司以200万元的注册资金成立后不久，就从公司帐户上转出了170万元（其用途尚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由于当时该公司对外并没有的债务，且从该公司后来的经营情况看，玉成公司实实在在地进行了生产经营活动，销售收入达到3,341, 202.17美元（其中有565,860.27美元没有收回）。这说明玉成公司在其成立之初转出该170万元不是为了逃避债务或要非法占有供货单位的原材料。检察机关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张晓勤和其
妻子杜明秀于2005年1月至同年5月，从玉成公司所借出的200余万元去向”的情况下，张晓勤是否有为了逃避返还财物，而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的行为不能得以确认。
    综上所述，虽然原审被告人张晓勤举家迁至河北省秦皇岛市，改名换姓，购房隐居。但从现有证据看，不能排除原审被告人张晓勤之所以做出前述行为，是为了躲避经营亏损所欠债务的可能性，得不出张晓勤作出前述行为的目的，就是为了“非法占有他人财物”这一唯一的结论。
    本院认为：检察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晓勤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以此为由宣告张晓勤无罪是正确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文 明
                                                                                                  代理审判员       罗 勤 阳
                                                                                                  代理审判员       孙    杰
                                                                                                  二OO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秦    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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